曾经，院子里征了两亩地，准备用于修建，后因诸多原因，就被搁置了，成为院里人的菜园。见人家开荒种菜，我也赶热闹地挖了两块，种些时令的蔬菜。

小时候的豌豆尖是不长虫的，也不施肥，喝露水长大，属真正的有机蔬菜。三十年后再种豌豆尖，却是非常地招虫子，绿色的小肉虫荡秋千似的悬在豆尖的龙须上，一天一个样儿地越长越大。若不采取灭虫措施的话，三五天便把叶子吃个精光，留下豌豆苗的梗，光秃得如同冬天的银杏枝。

豌豆苗的叶子细小而稠密，根本无法抓虫。要么打药获得重生，要么不打药留下一地光秃秃的枝梗。

若不是自己亲历，到现在我都不相信豌豆尖是小青虫的重灾区。

莲花白炒腊肉，是小时候特别诱人的念想。想到小家小户的吃不了多少，我买了五棵莲花白的幼苗，单行地栽在地坎的边沿上。为了吃到绿色环保的放心菜，我坚定地选择不打药，每天抽时间去地里走一圈儿，看见虫子就抓，确保菜苗顺利成长。

事实证明，我太天真了。

白菜苗定根后的某一天，它的背面出现了数都数不清的小肉虫，像蚕蚁刚孵出的样子，密密麻麻，遍布了白菜叶所有的背面，看得人的头皮发麻，连脸上都有了蚁爬感。

我怕虫，并不敢直接上手，迅速回家拿了尖头的筷子专门用于抓虫。那些虫子太多太小，两毫米长，不好抓，只得拿了筷子把它们往下扒拉，落到地后再拿泥块掩了它。好不容易处理完，确定掩埋的虫子没能力爬上来，才放心地回家。

第二天，我怀着“赶尽杀绝”的想法再去抓虫，希望把“漏网之鱼”全都处理干净，让它们没有繁殖定居的机会。事实证明，我又天真了。

翻开白菜叶的背面，上面重新布满很多的肉虫，而且长得特别快，昨天才两毫米，仅仅一天的时间，就长到六毫米了。

虫子大了，我不敢再用泥块活埋它，害怕它们会从泥下爬出来，于是又回家拿了一个塑料袋，尖头筷子抓来的虫，统统扔进塑料袋。

五棵白菜苗，每张叶片背后都是虫，居然抓了不下半小时。抓来的虫子我不敢弄死，将袋口打了死结扔进院外的垃圾桶。

此时，我终于明白，菜农为啥选择打农药。地里的菜那么多，他们抓得过来吗！

仗着自己只有五棵苗，我依然倔犟地选择天天抓虫。五棵菜苗不“负”我，天天都有几十条的虫子，大大小小的，大有前赴后继之势。

白菜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虫子蚕食，网状面越来越多，上面留下一堆堆的虫屎。

每天发现的虫子，不管大小，连虫花花儿都被尖头筷子抓走的，每天抓虫也从未间断，为什么总是抓不绝呢？它们到底藏在哪里？这仅仅只有五棵白菜苗，都让人觉得有抓不完的虫！

我依然每天都去抓虫，莲花白的外叶终在虫子们猖狂的啃食下变成一张张菜叶脉络网。己卷心的叶子上，也多多少少留下大大小小的框，像一张张行政划分的不规则的地图。

这样的菜，即使长大拿到街上也不会有人购买。

亲自种菜后才明白，那些漂亮的豌豆尖和莲花白，它们到底是怎么才保全了如此完美的样子！每次看到漂亮的它们，我都选择默默地离开。

其它蔬菜也长虫子，在我的感觉里，这两类犹甚。莴笋的心尖好长芽虫，密密麻麻的也不好打整，想要漂亮，少不了也要打药。

难怪人类的疾病越来越多，就是这些生命力极强、且越挫越勇的虫子捣的鬼。想吃放心蔬菜，似乎越来越难。